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皋兰山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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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从前有个女孩(六)  

2008-09-18 13:27:12|  分类: 从前有个女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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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平时住在建筑队宿舍,每周六下午下班后坐市郊车回家。火车上人很多很挤,时不时的会碰上中学同学或一起插队的知青,大家互相打个招呼,都是一脸的疲惫。有一天下雨,下车后就看到站台上围了些人,原来是一个中年妇女精神恍惚,被迎面开来的另一列火车撞死了,女孩认得她,是住得很近的邻居。一个人、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眨眼的功夫就离去了,女孩再一次感到世事无常。

女孩已经21岁了,身高1.68米,身材匀称,长相端正,自然周围有人关心。建筑队有个小伙子是木工,托师傅来说媒,表示愿意交往,女孩以还在实习期为由婉转的拒绝了。机械工班也有一个年龄稍微大些的男同事对女孩很好,干活时很照顾她,不吭不声地抢着干重活,女孩不会的活他就耐心的教,还时不时地提醒女孩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。女孩知道他的心思,但一来她知道机械工班有个年龄较大的师姐非常喜欢这个人,不想淌这个浑水,二来她也实在不想就这样在这个单位打发一生,与其将来分手,不如趁早就别开始,别害人又误己。在花样年华就对情感问题如此冷静,是有原因的。

女孩对情感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惧怕,也可以说是天生的缺失。父亲是解放战争时期参加革命的,正派、倔强,转业后在铁道部铁路工程局上班,天南地北到处去修铁路。从她记事起,就没有感到过父亲在身边的温暖。一年一次探亲假,还没等熟悉就又走了,没带孩子去过公园,也没陪孩子庆祝生日,没给孩子开过家长会,也没在人生大事上出过主意。当时电话是奢侈品,女孩这样一个普通人家,电话连见都没见过,妈妈和父亲文化不高,几个月才通一封信,一页纸写着简单几句报平安的话。母亲是家庭妇女,一个人带三个孩子,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如何利用每月父亲寄来的几十元钱把日子过下去,让孩子不愁吃不愁穿,在人前体面一点。母亲老是告诫女孩,别和别人比吃比穿,到人家家里去玩,看见人家吃饭就赶快走。你生在这个家里,父母没本事,什么都要靠你自己等等。所以女孩养成的习惯是逢事不和任何人商量,所有的事情都靠自己。高中毕业后,正好赶上上山下乡,家里没有背景,也不是独生子女,无法留城。女孩没有人可商量,自己做主,拿上户口本就把户口迁到武威下乡去了。母亲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“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,将来别怨别人啊”。下乡两年,母亲没有来看过她,她能理解,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弟妹需要照顾,来回往返也有花销。母亲也从来没问过一句“在乡下你过得好不好”?她也能理解,没有能力为女儿解决什么事情,问了只有伤心。

只是,回首人生,女孩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被人细心呵护的感受,让女孩认为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而且是永远永远无法弥补的。就好像心里有个大洞,以后再怎么填啊填啊都无法填满,心里老是觉得凉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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